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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评:表而无华,里如繁花——The Beatles

乐评:表而无华,里如繁花——The Beatles

The Beatles 这张专辑是披头士的同名专辑,也称“白专”,英文White Album。这张专辑很有趣,它的封面一片白,只是在右侧印着“The Beatles”的专辑名,左上角印有厂牌标志(有的版本没有),风格之简洁,和它之前的披头士专辑完全不同,那些专辑封面都是披头士四人的合影。这是否意味着什么?这张专辑的内容之丰富,是一张双LP专辑,总共时长有93分35秒,共30首歌。这是什么概念呢,披头士的第一张专辑 Please Please Me 总时长也不过32分45秒,也就是说白专的长度差不多是后者的三倍。这三十首歌,风格迥异,比起它之前的那张风格十分和谐的 Sgt. Pepper ,简直显得有些杂乱无章,这又是为什么?

有的人说,这张专辑的名字是由于披头士四人无法就取名问题达成统一而只能妥协为乐队名;也有的人说封面之所以一片白是因为他们四人不再愿意以统一的方式出行在封面上;还有的人说,专辑之所以歌这么多是因为列侬、保罗和乔治不愿意自己的歌被否定而只好全部都录制下来,可怜的林格只能在一旁无奈的笑着。当然,这都是吃瓜乐迷的猜测,至于是不是,我们就不在这里深究了,但有一点是无疑的:披头士内部矛盾已经产生,并且不太能调和。

从1967年开始,披头士成员之间的分歧屡现报端,其中的纠葛被传说得十分复杂,鉴于我们是严肃的乐迷,嗯,严肃,我们只对此稍作介绍。分歧的内因,自然是披头士四人的成长导致大家意见越来越不合,但玩乐队哪有天天恩爱如初见的。那为什么以前没有这么严重,如今却濒临解散呢,这就和外因有关了,简单的说是:一个人的逝世和两个人的出现。

一个人是指披头士的经济人布莱恩·爱泼斯坦,其于1967年八月逝世。爱泼斯坦几乎是一手缔造了披头士帝国,可以说没有他对披头士的发现、打造与经营,披头士绝不会有如今的地位。披头士们无条件的信任他,爱戴他。在1997年,爱泼斯坦逝世三十周年的时候,麦卡特尼这样说:“如果硬要说谁是披头士的第五人,非爱泼斯坦莫属。”爱泼斯坦十分擅长于调和乐队成员间的分歧,总能找到较好的解决办法。因而当他不在世以后,再没有一个披头士信得过的人来做中间人的角色,这在某种程度上导致了他们分歧的爆发。因此,爱泼斯坦的逝世,通常被视为披头士分崩离析的起点。

披头“五”

两个人的出现是指:小野洋子(Yoko Ono)和玛哈礼希·玛赫西大师(Maharishi Mahesh Yogi)。虽然早在1965年列侬就已经认识小野洋子了,但直到1967年,洋子才真的闯入披头士们的生活。她的出现导致了列侬家庭关系的紧张,以及后来的离婚。她的出现同样导致了披头士内部关系的紧张,因为其他的披头士并不算喜欢这位前卫的艺术家,比较著名的是她和保罗的矛盾。但对于列侬来说,洋子的出现给予了他更多的灵感以及精神上的慰藉,就像是玛赫西大师给了乔治灵魂上的慰藉一样。来自印度玛赫西大师在1967年的时候,已经在英国的年轻人里非常有名气了,通过一些人的介绍,玛赫西大师和披头士们见了面,从此开启了一段“精神革命之旅”,甚至有人说玛赫西大师成为了披头士们的精神导师,这一点也体现在了他们的音乐创作中。

不过,需要说明的是,早在玛赫西之前,披头士们就已经在乔治的带领下体验过精神层面的改造活动,披头士的传记里这样写到:

远在玛赫西出现以前,他们已经知道得非常多了;玛赫西并没有去改变他们,亦或是出手修正他们,或甚至告诉他们很多他们不知道的事。他只是在他们要寻找他这样的人的时候,碰巧在他们的生命中出现而已。... 他们精神层面的醒悟确实产生了具体的影响。到1967年8月,他们已经不再嗑药了。通过积极的思考、阅读以及讨论精神上的课题,他们确信像药物这种人造的兴奋剂并没有实质上的帮助。不靠药物来达到目的是最好不过了。披头士之所以不再嗑药和玛赫西没什么关系,在遇到玛赫西之前,他们自己就已经不再碰药物了。玛赫西只是简单地对他们所做的决定加以肯定,给了他们更多明确的理由。

只不过并非所有披头士都对“精神改造”感兴趣。1968年初,披头士和他们的家属一起前往印度进行了一次朝圣之旅,在那里他们和玛赫西一起对自己的灵魂进行改造。但林格和保罗都提前离开了,返回了英国,而列侬和乔治却晚了半个月才离开。而也正是在这朝圣期间,他们完成了下一张专辑的很多歌曲的创作。从印度返回的四人,很快便着手开始了新专辑的录制。

披头士及家人和玛赫西大师在一起

专辑的录制方式也显露出了四人的离心,或者说三人,可爱的林格不算在内。列侬、保罗和乔治三人常常分别使用三个录音室完成自己的作品,而不是像以前那样,大家一起讨论着完成。面对着拿出来的作品,保罗这样说:“这张专辑的录制过程中发生了不少的摩擦,我们几乎走到了解散的边缘,这种紧张的氛围就隐藏在专辑里。”列侬也说:“我能从专辑里听到披头士破碎的声音。”

因此这张专辑也常被视作披头士在音乐上龃龉的开端。然而这种披头士整体性的破裂,仿佛烟花绽放一般,映出了千变万化的光彩。这张专辑给人的感觉便是如此。虽然封面和名字如此无奇,但可谓表而无华,里如繁花。你会发现这其中藏着很多不那么“披头士”的歌曲。

说了不少了,我们还是来看一下乐评,来自Pitchfork,老规矩,希望英语不错的朋友直接看原文: 地址 。以下乐评第一句话提到的Tom Ewing的那篇乐评也就是本专栏的第一篇披头士文章,链接: 地址 。这篇乐评写得蛮有水平,值得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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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m Ewing在评论披头士1963年的录音室专辑 Please Please Me 的时候指出,不管你是否认为披头士是这世上最伟大的摇滚乐队,不可否认的是他们有着最为典型的流行乐队故事。他们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根植于摇滚的DNA中,他们自由散漫而独特的故事早已成为流行音乐传说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而披头士的专辑中,没有一张可以像 The Bealtes 一样成为摇滚典型,就连 Sgt. Pepper's Lonely Hearts Club Band 也不行。乐评家们经常把这句话信手拈来:“就跟披头士的白专一样。”这句话可以用在Prince的 Sign o' the Times , Hüsker Dü的 Zen Arcade , The Clash的 Sandinista! , 以及Pavement的 Wowee Zowee ,和其他很多专辑上。这句话囊括了一系列共同点:这些作品都十分丰富而散漫,充满了惊奇的点子,但却有些滥用,它所使用的素材千变万化,其中的一些歌听起来也许今天说好,明天就厌倦了。一个乐队的“白专”通常也是在极大的内部紧张氛围中创作出来的,虽说促使了艺术创作高峰的到来,然而常常却也预示着创作者们最终的离散。

The Beatles ,这张发行于1968年的复杂而博大的披头士双专辑,契合了刚才所说的特点。它五彩缤纷却杂乱无章,它的瑕疵却恰巧是它光辉灿烂所不能或缺的一部分。人们喜欢这张专辑并非是因为它首首歌都是杰作,而是因为就算这首歌是次品却自有它的价值。虽说如此,对于披头士而言,这样的遍地开花意味着龃龉的出现。披头士整体形象的崩塌体现在这张专辑的各个方面,从录制方式(约翰·列侬、保罗·麦卡特尼以及乔治·哈里森常常在不同的录音室里完成他们各自的歌);到制作方式(通常是独自制作,因而你会发现两首歌之间的变化十分明显);再到编曲(通常会刻意突出独唱的声音)。视觉上的变化同样明显,在 The Beatles 之前,乐队的专辑封套以及内附的画册都是以乐队合影为主:同样的发型、同样的夹克、同样的服装以及同样的处理方式。但这张专辑居然是独照,显露出极为不同的个人特征。仿佛突然间,披头士不论是听起来还是看起来都不再是一个整体了。就在1967年, Sgt. Pepper 发行后不久,加之经纪人布莱恩·爱泼斯坦的离世,分裂的征兆若隐若现。

白专内页附有的披头士照片,就像Let It Be一样,四人之间被空白隔开了,封底的照片同样如此。

但实际上, The Beatles 的幕后故事尽管精彩纷呈,却与这张专辑的诞生没有太大干系。这些歌中的大部分都是他们在印度用原声吉他写下的,那时他们正进行一个略有朝圣意味的拜访之旅,去探望瑜伽大师:玛哈礼希·玛赫西。列侬的一些歌,包括"Sexy Sadie"和"Dear Prudence"都是直接基于那段经历写就的。相信"Dear Prudence"中迷幻而飘渺不定的情绪和"Sexy Sadie"中列侬顽皮而略显谦逊的声音会给你留下深刻印象。我们都知道列侬的新情人,小野洋子正是专辑录制阶段的常客,也正是在她的影响下,列侬完成了录音带拼贴作品"Revolution 9",不过小野洋子的出现让乐队的其他成员深感恼怒(麦卡特尼幽怨地宣称她有时会在录音时坐在他的贝司音响上,他不得不要求她往旁边挪一点才能调节音量)。 "Revolution 9"最重要意义是:世界上最大的流行乐队让成千上万的乐迷亲身感受到了一个伟大而令人惊惧的前卫艺术尝试。

在某程度上,"Revolution 9"可以说是 The Beatles 的微观呈现:大胆、冗余、蠢萌以及间歇性的沉闷,但却充满了生气。如果不是披头士的各个成员还在用心写歌,或者如果这张专辑在编排和制作上没有做得这么好的话, The Beatles 很有可能就成为了一个大而无当的作品,或者说两倍长度的 Let It Be 。但不管怎么样,它总体还是很流畅的。调皮的打油歌(比如"Rocky Raccoon", "The Continuing Story of Bungalow Bill", "Piggies")和不同风格的尝试(列侬的"Yer Blues",麦卡特尼的复古流行歌"Honey Pie")都是挺悦耳的作品。

如果说 The Beatles 看起来更像是一个由不同艺人的作品组成的合辑的话,那么实际上他们四人比展示出来得要走得更远。约翰比我们所能想象得要更深邃,除了在"Glass Onion"中想要戳穿披头士的神秘面纱,什么也不要的滑稽表现外,其实,他也主动而直接地展示了愿与心中伤痛记忆和解的意愿,把"Julia"献给了他早逝的母亲。保罗写就了让人觉得松软而舒适的"Ob-La-Di, Ob-La-Da" 和 "I Will"的同时,也创作了他披头士生涯里最狂放而粗糙的作品"Back in the U.S.S.R." 和 "Helter Skelter"。乔治则找到了一个更好的途径去连接他的东方思想与摇滚艺术,同时他的创作技艺也在不断的精进,写出了"While My Guitar Gently Weeps" 和 "Long Long Long"。甚至是林格·斯塔尔也写了一首相当不错的歌,一首融合了乡村与西部音乐风格的狂野而浓烈的曲目:"Don't Pass Me By"。一曲一曲地听下去,你会不断的在这张专辑中有新的发现。

但归根结底,这张专辑最为重要的一个特点是:披头士们回归了自己。你会觉得你开始真正地了解他们,就像他们开始真正地了解自己一样。他们在1965年至1967年的征程令人眩目,也让他们成为了一只与众不同且似乎永不会失败的音乐天才乐队,他们始终在寻找着需要被打破的边界。但在这里,他们跌倒了,失败了。但正是因为这样,他们似乎从中成就了更多的东西。白专一出,你会在他们的灵感面前匍倒:你觉得它像天空般广阔,飓风般猛烈,尽管你也许并不清楚它们所有的含义,但你知道你永远也无法把它全部竭取干净。

编辑于 2017-08-09 23: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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