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内斯特海明威说过一句话,这是一个美好的世界,值得我们为之奋斗。我觉得后面半句说得很对。”
暴食、贪婪、懒惰、嫉妒、骄傲、淫欲、愤怒,人性七宗罪,十三世纪首次被提出,“按若望格西安和教皇额我略一世的见解,分辨出教徒常遇到的重大恶行”。但丁在《神曲》里简略写七宗罪如是说:“淫欲,过份爱慕对方,而这样便会贬低了神对人们的爱。暴食,过份贪图逸乐。
贪婪,贪婪是过度热衷于寻求金钱上或权力上的优越。怠惰,其他人需更努力工作以填补其缺失,因应该的事情还没有做好,对自己是百害而无一利。暴怒,憎恨而起的邪恶感觉,复仇或否定他人,在律法所赋与的权力以外,行使惩罚他人的意欲亦被归作愤怒。嫉妒,因对方所拥有的资产比自己丰富而心怀怨怒。傲慢,期望他人注视自己或过度爱好自己。”
人类注定有罪,人类部分自知,部分不自知。
一、剧情梗概
电影从警探萨默塞特打领带开始,他整理厨房,收拾桌子上的东西,穿外套,关台灯,然后进入犯罪现场,尸体躺在地上,对讲机嗡嗡作响。警探生活便如此,故弄玄虚地打领带是每一个警探调剂他们暴力并尖锐的职业生活的方式。开头两个场景一静一动,很像雷蒙德钱德勒写硬汉派推理小说,先写马洛在窗户旁边抽烟,或者喝啤酒,云淡风轻,宁静的纽约雨夜,忽然死人,观者一下就进入故事氛围。
萨默塞特即将退休,老警探,关心犯罪现场是否被孩子目睹。同事抱怨他担心无用的事情,磨磨叨叨,画面对准讲话的同事,同事转身离开,画面右侧楼梯口走上来一个人,叫萨默塞特名字,自我介绍:“我是米尔斯警探。”故事另一主要人物登场。前面拍角色一,角色一退场时角色二从同一画面里走出来,这个拍摄方式在影片后面约翰多尔去警局自首的那一段相似,很有意思。
故事的两大主要人物出场,米尔斯和萨默塞特认识,故事顺理成章地开始。
然后是片头。
然后拍米尔斯早晨起来打领带,和最开头形成微妙对比。拍了一段米尔斯和妻子晨间的可爱对话,说超级警探要去办案了云云,下一幕米尔斯端两杯咖啡站在雨里,像一只淋湿的鹌鹑,很小的幽默片段。
萨默塞特和米尔斯到达另一犯罪现场,仍然下雨,米尔斯和警员甲对话,质疑被发现的人到底死了没有,语气仍然充满顶撞之一,观者此时应该意识到需要忍耐他这种欠打语气长达两个小时。死者死在一盘意大利面里,屋子光线非常昏暗,一个大胖子倒在桌子上,死了,身边有很多很多意大利面酱和吃的一类的东西,手脚被缚,米尔斯在旁边叽叽喳喳,萨默塞特同他发生安静的冲突,米尔斯拿手电筒照了一下对方的脸,走出去,法医摆弄死者尸体,说:“他死了。”,和前面米尔斯欠打的长篇大论形成微妙的黑色幽默。
胖子是吃死的,被迫不停食用食物直到爆炸,一种字面意义上的我的我要爆了。萨默塞特认为这是连环案,不想以这个案子退休,两位警探依旧发生冲突,米尔斯离开到达另一犯罪现场。
另一案子死一律师,律师被放干血,死掉,米尔斯看现场电视上放律师讲话的视频,律师在电视里做声明:“这个案子会被公正地解决。”,现场地板上用血写“贪婪”一词,桌子上女画像上用血画了多米诺面罩样式的图案。警局里萨默塞特被告知这一案子。
这里萨默塞特被问退休后干什么,答:“可能去工作,在农场上。”,(无端跳戏《肖申克的救赎》),萨默塞特说前一天晚上四个街区开外的地方有人遛狗,被人攻击,眼睛被戳瞎,被抢走钱包和表,他无法再理解这一切,不想继续陷入混乱中心。(如文章最开头所说的“这不一定是个美好的世界,但依旧值得我们为之奋斗。”思想显露)
回到案子,胖子一案被查出其是被迫食用过多食物,萨默塞特回到案发现场,在现场看到墙上用油脂写“暴食”一词,墙上钉一纸条。场景直接从他扯下纸条转换到在警局里报告发现,一种非常令人熟悉的警探片处理方式,还是很钱德勒啊!
纸条上写“逃离地狱之路漫长而艰难,离开之后,迎来光明。”,取自弥尔顿,《失乐园》,整个事件坐实了连环案的名号,萨默塞特指出七宗罪中只完成两项,还会有五项在接下来的故事里发生。萨默塞特作势不管这一案件,米尔斯自然接过案子。
萨默塞特夜晚坐上黄色出租车。这个片子里拍城市下雨,城市陷入夜晚,城市陷入下雨的夜晚诸如此类的场景都拍得极其美丽,完全把一种嘈杂的混乱和摩登城市的肮脏美学拍出来,简直modernlifeisrubbish之感,人物还穿长风衣,戴帽子。
《漫长的告别》一书封面就是黑色老爷车在城市雨夜里亮着车灯,照亮一排雨丝,和这种感觉如出一辙。车窗外路边又有人死,出租车司机问他:“你要去哪里?”,萨默塞特:“越远越好。”
摩登生活是乐色,此为真理。
萨默塞特去图书馆查书,为查有关七宗罪云云的内容。萨默塞特看图书馆里一众人打扑克,说在这样一个图书馆里面,所有的知识触手可及,你们却只在这里打扑克,他往书架深处走,背景音乐开始响巴赫的G弦上的咏叹调,(还是跳戏《这个杀手不太冷》的贝多芬啊,怎么会这样,完全不一致)。
这里一边拍萨默塞特翻书一遍拍米尔斯观察几张案发照片,镜头来回切换,把两个警探的镜头更迭,把书籍插画和案发照片相互更迭,放书籍片段,更迭米尔斯妻子从房外看米尔斯和图书馆里打扑克众人。
拍米尔斯家里的场景,屋子色调昏黄舒适(像任何一个人的家里一样),米尔斯同家养的宠物狗玩,背景音乐反而听起来很激烈,很违和,背景音里鼓手的片听起来已经疯了,完全与对话看似的平和不一致,很有趣。饭桌上音乐变成爵士乐,进行家常对话,祥和了一小会,屋子开始震动,因为家住地铁站旁边的缘故。(另一个家住地铁站旁边,饱受短时震动的另一影视人物《通缉令》男主角倒是和米尔斯角色类型有一点相似)
米尔斯找出律师的妻子照片(前面提到的被画上多米诺面罩的画像女士),屋子又因为地铁震动,好像是小说里面动不动插入一段环境描写来给情节喘口气一样,很有意思的地铁。
警探二人去找律师的妻子古尔德夫人,给她看现场照片,女士指出家里的挂画被颠倒,两人查看墙面,发现墙面上用指纹印出HELPME。
米尔斯在等待指纹验证结果的时候和萨姆塞特说他不理解案子的凶手,说他认为“有些变态会做一些自己并不想做的坏事,‘我脑子里的声音让我这样做的’,‘我的狗让我这样做的’,‘朱迪福斯特让我这样做的’”,(有没有想到沉默的羔羊啊,有没有想到)
车上米尔斯和萨默塞特讲起用枪,萨默塞特说他警探生涯里没开过枪,米尔斯讲起他第一次开枪的经历,车窗外面阳光忽然晃眼地照进来,外面还是在下雨,米尔斯讲之前一个警员同事死了,但想不起来叫什么名字。死亡总是令人遗忘的,遗忘的人永远遗忘,沉默的人永远沉默。
下一个是懒惰,一个人被绑在床上,手被砍掉,看起来像是死了,床后的墙上写“懒惰”一词,接下来发生喜闻乐见的诈尸片段。这个场景里天花板上吊了很多圣诞树形状的装饰品,看起来非常神秘主义,简直爱伦坡。
医院的医生对于“懒惰”受害者的评价叫:“我见过的病人中他是受到最多痛苦和折磨的,而地狱还在眼前等着他。”这个片子里大家讲话的风格都很趋于一致。
回到案子(再一次),萨默塞特提出警探们刚好在“懒惰”被关在屋里整整一年后找到他,认为凶手是故意为之。萨默塞特和米尔斯到快餐店,和线人交换了图书馆的借书记录,找到一个借书记录与七宗罪内容符合的人物乔纳森多伊,然后就是,乔多伊和两个人打枪战,场面激烈,外面还在下雨,米尔斯从楼上跳下来掉到垃圾堆上,(多么美漫的场景,很难不相信这不是哥谭故事(一个玩笑)。米尔斯被子弹打中头部,和之前他说的首次开枪经历里死掉的那位不知名警员相似。
想不到吧!
萨默塞特在屋子里读多伊笔记本,“多么恶心,我们跳舞,对整个世界保持漠然,全然不知我们一无是处。”云云,悲观主义言论。
根据屋子里找到的照片找到下一个受害者,“淫欲”,妓女死在夜店里,木头门板上刻淫欲一词,有证人,进行供词,其他并无进展,找不到多伊。两个警探在酒吧谈心,米尔斯:“我要跟你在这里谈那些疯子。”,萨默塞特:“我们在这里谈自己的生活。”
多好的话!没有任何一个人逃得出生活,即使他是疯子,即使他不是疯子。
萨默塞特是一点点的犬儒主义者,只有一点点,但仍具犬儒主义精神。
接下来拍米尔斯回家之后和妻子相拥,萨默塞特又一次在屋子里扔飞镖,下一天。
反观前五个案子,骄傲其实是唯一一个具有所谓表演艺术味道的案子,事实上前几个更多地是体现多伊的变态一面,骄傲案更多的是骄傲让她致死,乔多伊做出的只有第一步。这个案子很有黑暗骑士那个“救哪个”事件的感觉,让人觉得乔多伊的确像精神病而不是变态。
接下来就是名场面。两个警探停车回警局,镜头从左向右走,走到警局门口时停下,聚焦在镜头前的黄色出租车,一个人下车走进警局,镜头跟着他接着走。同开头米尔斯出场的方式一样,是一种非常奇怪的镜头转换方式,很有趣。这是乔多伊去警局自首。
“我想见我的律师。”乔多伊如是说。
真的是有病,这人。
乔多伊说七宗罪只有五个已经完成,还有两具尸体,没有被找到,要求两个警探随他一起去找两具尸体,如果两人不随他去,他可以通过精神病的身份脱罪,如果随他去,他就供认自己做过所有的事情。
两个人在一番掰扯之后决定去,在镜子前打领带(令人喜闻乐见),讲俏皮话,可恶的微小幽默。
去的路上米尔斯同乔多伊一直在讲话,问他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做这些东西,乔多伊说:“现在这个时代,如果你只是走到别人旁边拍一拍肩膀,别人是不会听的,只有这种方式才能让他们全神贯注地听。”(大意如此),又问他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为什么由他来审判这七宗罪。“我没什么特殊的,我从来都不是特殊的那个。”乔多伊如是说。
开到一个很偏僻的地方,很广阔的草地,没有城市的样貌,也不下雨了。他们停车,萨默塞特看到车前面有一只死狗,米尔斯问你看到什么了,萨默塞特说一只死狗,多伊说哦,不是我干的。再次微妙的幽默片段。
他们离开车道,萨默塞特看到远处驶来一个货车,跑过去查看,留米尔斯和多伊两人在原地,货车是一个快递员开的,说来给米尔斯警探送包裹,一个纸盒子,方形,放下就跑了。萨默塞特打开之后脸色大变,(但是镜头没有给盒子里的东西,观者并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啊——),对米尔斯大喊把枪放下。
多伊对米尔斯说他在当天早上去到他们家,找到他的妻子,拿走了战利品,她的头颅,说多伊很嫉妒像米尔斯那样普通人的生活,他本人便是七宗罪中的嫉妒,而米尔斯,愤怒,如果在这时为报杀妻之仇,“嫉妒”便死了,“愤怒”也随之死了。
他开枪了吗?
最后回到城市之时,城市仍然在下雨,城市仍然坠入黑夜。萨默塞特说:“欧内斯特海明威说过一句话,这是一个美好的世界,值得我们为之奋斗。我觉得后面半句说得很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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