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与火之歌的读者里有喜欢瑟曦的吗?

就有点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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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我对瑟曦的爱,放一篇长的。

美得摄人心魄的瑟曦,图片出自HBO《权力的游戏》

还记得《沉睡魔咒》这部电影吗?这部反向阐释经典童话《睡美人》的片子至少告诉了我们两件事情:第一,邪恶可怖的女妖绝不是生来就是那个样子的;其二,一个必然成真的“诅咒”——或者不如说是“预言”——可以把人性折磨和扭曲到什么地步。

玛琳菲森,当这个原版故事中彻头彻尾的反派也有了自己的POV——片子恰恰就以她的名字命名,我们就很容易理解一个纯真善良的小仙子是如何变成后来那个冷酷乖戾的女魔头的。从这个意义上说,一个角色塑造的成功与否,并不取决于对这个角色的道德评判,而是取决于她的心路历程能在多大程度上被读者所理解,并且能在多大程度上唤起他们心底的微妙共鸣。

说上面这些话时我心里想的正是瑟曦·兰尼斯特,一个被深深唾弃其“人品”并且广泛质疑其“智商”的可怜女人。

——等等,我好像敲错了几个字。按照习俗,我们不是该称她为“瑟曦·拜拉席恩”么?但为何这个名字与姓氏的组合让我们觉得如此别扭呢?好吧,其实它从未在原著正文中出现过!她是王后,是全境守护者,是摄政王太后,也是凯岩城公爵夫人,在内心深处,瑟曦从始至终都是个纯然的兰尼斯特。

假如以国内网文界的标准来衡量,《冰与火之歌》中最接近网络小说“猪脚”的其实是两个在读者眼中很不讨好的角色:男的首推史坦尼斯,“女频”主角则非瑟曦莫属——丹妮莉丝的成长之路太过坎坷残酷,并不适合供女孩子意淫。史坦尼斯虽然长相、性格都不讨喜,却胜在起点够低,而且早早被红神钦点为“亚梭尔·亚亥”,从此佳人襄助、魔法开挂、每每能于绝境中博得一线生机,何况他还有个忠心耿耿的小弟。而瑟曦美貌无双、家世显赫自不必说,她不但嫁了个富有天下的“皇帝”老公,还有个又帅又能打又为她守身如玉的“王爷”情人,她本人不但是宫斗的绝顶高手和最终赢家,还能随时给皇帝老公戴绿帽子,还敢让老公给自己养野种,还一养就是三个,还一养就养了十多年也没穿帮……神马甄嬛在瑟曦面前简直弱爆了。而且甄嬛无非是斗败几个幽闭深宫的可怜女子,被瑟曦踩在脚下或者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可都是位高权重的大男人!“ 瑟曦回想起这些年里她认识的首相们:欧文·玛瑞魏斯、琼恩·克林顿,科尔顿·切斯德,琼恩·艾林,艾德·史塔克,她弟弟提利昂和她父亲泰温——泰温·兰尼斯特公爵,她想得最多的便是他。他们快被烧光了,她心满意足地告诉自己,统统死了、烧了、不复存在,他们带着自己的宏图大业与阴谋狡诈化为了漫天尘埃。如今是我的天下、我的城堡、我的王国。

马丁笔下的维斯特洛贵族女性大抵可以分作两类,凯特琳、莱莎、玛格丽、丹妮莉丝、珊莎、荆棘女王、芭芭蕾……她们显然代表了占大多数的一类;另一类则以艾莉亚、布蕾妮和阿莎这样的女孩为代表。区分两类人的标准在于她们内心深处是否认同世俗对女性社会角色的界定。而瑟曦,由外看来她似乎属于第一类,可在骨子里,碧眼母狮子其实是个不折不扣的“另一类”!可悲的是,她从小到大却一直被要求扮演第一类女孩儿的角色。瑟曦就像一个自我压抑了很多年的“性别认同障碍”病患,一旦有机会展露“真我”,那种报复性的剧烈“释放”往往就会演变成人们眼中的“疯狂”。

她扮演过尽职尽责的女儿,扮演过脸红害羞的新娘,扮演过乖巧顺从的妻子;她忍受了劳勃烂醉如泥后的摸索,忍受了詹姆熔岩爆发般的妒意,忍受了蓝礼无所不在的玩笑,忍受了瓦里斯假惺惺的窃窃私语,忍受了史坦尼斯铁青着脸磨牙霍霍;她战胜了琼恩·艾林、战胜了奈德·史塔克,还战胜了自己邪恶、奸诈、杀人不眨眼的侏儒弟弟。她一直在心中对自己承诺:笑到最后的笑得最好,总有一天,总有一天我的时辰会到来。

在托曼的新婚之夜,詹姆也曾在首相塔的熊熊绿焰下窥见过一个“疯狂”的瑟曦 。“想当初,绿火的焰芒沐浴着旁观者们,人们犹如苍白腐烂的尸体,犹如一群贪婪的僵尸,但僵尸群中也有美丽的存在——在这恶毒的光芒照耀下,瑟曦美得可怕,她将一只手放在胸口,嘴唇微启,碧眼炯炯有神。她在哭啊,詹姆意识到,至于是由于悲伤还是狂喜他就闹不明白了。” 这种歇斯底里地释放情绪的机会对太后来说太过宝贵,她借着大火的遮掩尽情地宣泄自己,甚至让不明所以的詹姆联想起了同样因为疯狂死在自己手里的伊里斯二世。

尽管《冰与火之歌》中的不少人物都被打上了“疯狂”的标签,但没有一个人的疯狂能比瑟曦来得更有理由,更教人同情。回顾她三十余年的人生,几乎每个关键性的转捩点都有死亡和恐怖相随。

征服二百六十六年,国王之手、西境少主(当时泰陀斯老爵爷仍在世)泰温·兰尼斯特大婚后的第二年,一对龙凤胎在凯岩城呱呱坠地。 “两个粉红色的小东西,完美无瑕,犹如一个豆荚里的两颗豌豆……只有两腿间不同。” 对任何家庭来说,“头胎养个双生子”都是一件大喜事,就连一向刻板严肃的泰温都展露出难得的笑容。但对被弟弟托着双脚来到人世的瑟曦来说,“龙凤胎”恰恰是她人生悲剧之河的滥觞所在。

幼年时代的詹姆,和瑟曦长得极像,在各个方面都像是姐姐的一面镜子,而瑟曦也最喜欢照镜子。 “小时候,她常常穿起弟弟的衣服,当人们把她当做詹姆时,态度迥异,就连泰温大人……” 在年幼的瑟曦眼中,人们看待她的眼光与看弟弟时截然不同似乎是很教人迷惑的。双胞胎天生不就应该在各方面都享受一般无二的待遇么?她不太能理解这种差异,也不愿意认同这种差异,这种不理解和不认同随着年纪增长也在与日俱增。

“我真恨不得拿剑上战场!”她的声音开始含糊,“小时候,詹姆和我长得太像,连父亲大人也常分不清。有时为了恶作剧,我们会互换衣服,假扮对方一整天。可当詹姆得到他的第一把剑时,我却没有份。‘那我呢?’记得当时自己问。我们如此相像,我永远无法理解为何彼此会受到迥异的对待。詹姆练习长剑、枪矛和钉头锤,我却学会微笑、唱歌和讨人欢喜。他成了凯岩城的继承人,我则像马一样被卖给陌生人。新主人想骑就骑,想打就打,若有了新的母马,就把我扔到一边。詹姆抽到一支荣耀和力量的上签,我抽到的则是生育和月经。”

假如圣母慈悲,让泰温的长女和长子生为一对性别相同的普通双胞胎,维斯特洛不知会有多少生灵免于涂炭……而在当时,针对罕见“龙凤胎”的培养教育成了摆在年轻的公爵夫妇面前的一道难题——好吧,事实上这道题目考验的仅仅是母亲乔安娜夫人,因为 “她和詹姆的童年时代,泰温公爵几乎都在君临当差”

现代科学已经证明,正常儿童一般在三岁左右形成自我性别认同,随后认识到性别是跨时间稳定的。此后他们开始喜欢与同性幼儿一起玩耍,自然而然地遵从内在的性角色要求,表现出行为上的性别差异。男孩通常表达出男性的行为,女孩表现为女性行为,性别的差异随年龄增长日趋明显,即使在相当中性的环境下长大也是如此。显而易见,瑟曦没能在适当的年龄完成自己的“性别认同”,这主要应当归因于詹姆的存在和映衬,正所谓“幸福感来源于比较,也最怕比较”。此外,成长环境的问题、父母干预的缺失也都是导致这一后果的因素。谁能想到一个天生受少女眷顾、如此标致可爱的小姑娘会在内心深处鄙弃自己的性别呢?

瑟曦最终还是得向传统的家庭教育低头,不甘不愿、不屈不挠的“真我”从此退缩到了心灵深处。她妒忌詹姆,恨不能成为詹姆,却也和弟弟愈发亲密狎昵,因为她迫不及待想要分享詹姆作为男孩子获得的所有新鲜体验。在这种分享过程中,瑟曦也在不停地“自我代入”,幻想自己可以做得更好。她利用一切机会证明自己不输给男生,甚至还能在很多方面压詹姆一头……

……孩提时在凯岩城深处见到的笼中狮,那些狮子是祖父留下的。她和詹姆曾竞相怂恿对方爬进笼子,有一回,她胆大包天地把手伸进过栏杆,摸了一只棕色巨兽。她向来比孪生弟弟勇敢。狮子转头,用金色大眼睛盯着她看,还舔了她的手指。狮子的舌头跟磨刀石一样粗糙,她却不想缩手,直到詹姆抓住她肩膀把她拽回。“该你了,”她对詹姆说,“摸它的鬃毛,我打赌你不敢。”他不敢摸。握剑的该是我,不是他。

一个必须引起我们重视的问题是,瑟曦和詹姆最初的亲密接触发生在青春期到来之前很多年,这甚至不能说是源于性的萌动,也就更加谈不上什么“爱情”了。 “孩童时代,他们便爬进彼此的床铺,互相搂抱,睡在一起,打出娘胎起就如此亲密。早在老姐春思来潮或他自己性欲萌生之前,他俩就在旷野看公马和母马交配,在兽舍看公狗和母狗作爱,然后做同样的游戏。” 这最晚也是双胞胎六、七岁时候的事情,因为乔安娜夫人还在世。对瑟曦来说,跟詹姆“做同样的游戏”是一种对于彼此性别差异的全新探索。瑟曦一生都渴望体验男人在两性关系中作为“主导者”和“掌控者”的快感,这是她再怎么假扮詹姆也无法获得的体验,而她恨透了这一点……但很快地,瑟曦有了意外的收获,她发现这种游戏加深了弟弟对她的依恋和依赖,让他对她俯首帖耳,言听计从,让她可以完全掌控他的喜怒哀乐。

这个发现安慰了深深妒忌弟弟的瑟曦,就像是三眼乌鸦对布兰的那个承诺 “你永远无法行走了,但你可以飞” 。诸神锁死了瑟曦的大门,却又为她打开了一扇窗,让她看到了作为一个女人征服世界的可能。这个发现的意义是如此深远,它改变了瑟曦看待和处置自己身体的方式,让她在性观念上更趋近于一个随性放荡的男性长子。瑟曦的“真我”就像一只偶然拾得女性躯壳的寄居蟹,高贵冷艳的色相被她当成了坚不可摧的盾牌,美艳诱人的皮囊则是她无往不利的长剑——两者虽然宝贵,也不过只是“器用”,若不能随时发挥功效就毫无价值。许多年后,这个发现被瑟曦总结成了那句传授给珊莎的名言: “眼泪并不是女人惟一的武器,你两腿之间还有一件,最好学会用它。一旦学成,自有男人主动为你使剑。两种剑都免费。”

双胞胎的秘密游戏很久以后才被发现。“ 曾有一次,母亲的侍女发现了他们的行为……他已记不清大人们事后的反应,总之乔安娜夫人吓得不轻。她遣走侍女,将詹姆的卧室搬到城堡另一边,并在瑟曦的房间门口加派一名守卫。她警告他们:倘若再犯,便别无选择,只能通报他们的父亲大人。好在这种忧心忡忡的生活没持续太长,不久后,母亲生提利昂时死于难产……”

于是,瑟曦在她八岁时不得不面对人生中的第一个转折:母亲的惨死以及……另一个弟弟的降生。我们不知道那个八岁的小女孩儿曾以怎样的方式哀悼早逝的母亲,但父亲在祖父去世时的表现显然给她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如果父亲也有过悲伤,至少他没在任何人面前流过一滴眼泪。” 此后的四年可以视作瑟曦人生中的第二个阶段,尚在稚龄的她成了凯岩城的主母,她接替母亲为父亲操持“后院”,其领导作风却完全袭自泰温公爵。甚至在乔安娜夫人刚刚过世的时候瑟曦就已经颇有些公爵夫人的风范。奥柏伦亲王的一番回忆为我们勾勒出了一个甚至让提利昂也颇觉诧异的姐姐。

瑟曦答应伊莉亚,一定会满足我们的好奇心……你奶妈想把我们赶出去,但你姐姐三言两句就把她打发。“他是我的,”她说,“而你不过是头奶牛,没资格干涉我。不闭嘴的话,我就叫父亲把你舌头拔掉,反正奶牛只需要乳房,不需要舌头的。”

这个细节再次向我们展示了马丁塑造人物是何等的精密周到。 “杀害母亲” 只是瑟曦憎恶提利昂的部分原因,绝非全部!至少在小时候,在那次改变一切的占卜之前,在她还不知道那个高等瓦雷利亚语词汇的含义之前,或者说在她以为自己已经破除了那个预言的时候,瑟曦还能说出“他是我的”这样含有些许温情的话语。可惜提利昂永远无法理解姐姐对他的憎恶为何会发展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其实在提利昂三岁以前,姐弟三人也曾有过共同的美好光阴——只可惜那记忆太过短暂。卷四,当河间地降下初冬第一场细雪的时候,侍酒、侍从和马房小弟们在城垛上、院子里打雪仗的欢闹场面就触碰到了铁卫队长内心深处最柔软的地方…… “詹姆听着他们欢笑。不久之前,他也有过那么一段快乐时光,他在兄妹三人中雪球做得最棒,他会拿它们去砸蹒跚追来的提利昂,他会把它们放进瑟曦的裙服背后……” 十一岁那年,詹姆赴秧鸡厅萨姆纳·克雷赫伯爵门下开始了自己的侍从生涯;转年,瑟曦也被父亲带到红堡,很快在君临社交圈中崭露头角… …狮子家继承人教育的错位也就此注定:詹姆这个长子本该被父亲带在身边接受言传身教,却一辈子从没得到过这样的机会;而瑟曦阴差阳错地在泰温身边陪伴了五年,这段经历让她认定自己才是家族的“真命天子”。 “我是他唯一的、真正的儿子。” 她打心眼儿里这么想。

詹姆永远不会知道,在他和姐姐相继离家之前,一个黑暗诡邪的夜晚已经为后来发生的很多不幸种下了肇因。

十岁那年,瑟曦的人生道路拐了第二个弯,为这次转折付出生命代价的是她童年时代的密友梅拉雅·赫斯班,而这条歧路对于瑟曦来说同样是一条不归路。

女人的悲剧往往都由男人一手炮制,正如男人的悲剧很多时候也由女性促成。瑟曦很早就得到了父亲的承诺——早在母亲过世之前。“ 小时候,父亲许诺一定会让她嫁给雷加王子,当时她才六岁?七岁?” 言出如金的泰温公爵何时放过空炮?那也是泰温绝无仅有地展露慈父温情的时刻。

“千万别说出口哦,孩子,”父亲谆谆叮嘱,脸上挂着瑟曦只见过那么一次的秘密微笑,“等陛下同意婚约后再庆祝。从现在开始,这是我俩之间的小秘密。”

看看卷一刚离开临冬城随父亲南下时的珊莎是个什么花痴样子,我们就不难想象彼时包围瑟曦的那种巨大幸福感。更何况乔佛里王子只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十二岁蠢货,而雷加……“ 雷加王子坐在大厅里,用修长精致的手指演奏他的银弦古竖琴。世上还有他那么俊美的人儿吗?他不是凡人。他有古瓦雷利亚的血统,巨龙与诸神的血统。” 这是其他女孩儿做梦都不敢想的虚荣,是维斯特洛贵族女孩儿人生成就的顶峰。即便瑟曦是个鄙夷自己女性身份的“假小子”,这桩让她成为“人生赢家”的婚约也足以填满她的野心之壑,它本该成为治愈她“性别认同障碍”的一剂良药……奈何上一代人的恩怨毁了这一切!

值得我们注意的是,瑟曦当时没有跟弟弟分享这个秘密。 “她把这话藏在心底,直到某天忍不住画了一幅画,画中的她骑在飞龙上,坐在雷加王子身后,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胸膛。当詹姆追问时,她骗他说这是亚莉珊王后与杰赫里斯国王。” 即便得知自己将要嫁入王室,瑟曦也依然放纵自己并与弟弟日益“亲密”。在她看来,她和詹姆的肉体关系与她对王子的爱是并行不悖的,或者说,她认为与詹姆的关系根本无关爱情甚至是超乎爱情之上的。正如许多年后她在红堡的神木林中对奈德说的那样: “詹姆和我不只是姐弟,我们根本是分成两半的同一个生命……当我俩结合的时候,我才觉得自己完整。” 不管怎样,四年的期待把小姑娘美好的春梦酿成了一杯芳醇的美酒,直到征服二百七十六年改变命运的那一天—— “那是瑟曦一生中最快乐的一天” ,这杯酒让她彻底醉了!

雷加·坦格利安年方十七,新晋当上骑士,参加长枪比武时,他在黄金锁甲外罩黑板甲,头盔上红、金与橙色的绸缎,犹如熊熊火焰。她的两位叔叔倒在他枪下,外加她父亲手下十几位最强的武士,全西境的精华,统统不敌。到了晚上,王子放下武器,拿起竖琴,他的歌谣让她热泪盈眶。当终于被引见给他时,瑟曦立刻为那双忧郁的紫眼淹没了。他受过伤,她心想,但结婚之后,我会好好待他,为他弥补心中的痛。在雷加身边,连她美丽的詹姆看起来也像个放牛娃。王子是我的丈夫啦,她幸福得头晕目眩,老国王去世后,我还会当上王后。

人一得意就难免忘形。瑟曦最终迈进“蛤蟆”巫姬帐篷的理由简单得有点儿可笑。 “她这么做,其实只为了证明给简妮与梅拉雅看,母狮子什么都不怕。我是未来的王后,怕什么丑老太婆呢?” 这样的想法看似只是十岁女孩的单纯心思,实则却折射出了瑟曦深受父亲和姑姑影响所形成的“权力型人格”。奈德至少在这一点上比较高明,史塔克的家庭教育强调让孩子正视恐惧并接受自己的恐惧,正所谓“人惟有恐惧的时候方能勇敢”——或者至少让孩子们分得清“勇敢”和“无畏”的区别。而凡事都以泰温为榜样的瑟曦绝不允许自己让别人嗅到哪怕一丝一毫虚弱的气息。盲目模仿父亲的气概,却又缺乏父亲的智慧,这是兰尼斯特家双胞胎的共同弱点。其中的主要原因在于泰温,他的形象太过高大抢眼,却几乎从没有时间认真教教自己的孩子。

关于人应该如何面对命运,被瑟曦视作老朽废物的派席尔大学士在二十余年后给出了最为睿智的回答: “……然而陛下若是再问‘我们要不要预见未来呢?’对这个问题,我会肯定地回答‘不。’有的门还是永远关闭为好。” 只是这个答案对瑟曦来说来得实在太迟……

只要稍加思考,我们就会发现“蛤蟆”巫姬的预言很有些邪门儿。与书中其他神棍林林总总的“预见”和“谶言”相比,巫姬的预言至少有两个特性。首先它是通过品尝当事人的鲜血来做出占卜,或许正像科本所说的那样:“血魔法是最黑暗的巫术,也可能是最有力量的。”其次,巫姬的预言似乎具有极强的实时性,她的魔法可以根据最新反馈对预言进行动态调整。这在梅拉雅的死亡预言中体现得非常明显。 “你的贞操将被蛆虫夺去,小妹妹,你的死神将在今夜到来。还没嗅到她的气味吗?她就在你身旁。” 那一晚,瑟曦亲手把自己的好朋友推进了水井。而她之所以这么做,主要是因为听了巫姬的预言并害怕其成真。“不去谈论,便会遗忘,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一个噩梦……噩梦从来不会成真。”瑟曦显然担心梅拉雅管不住自己的舌头。如果梅拉雅之死是“果”,那么导致其发生的原因——至少是其中大部分的原因——则是几分钟之前由巫姬本人做出的另一则预言。从这个意义上说,巫姬堪称冰火世界中最可怕的预言家。

对瑟曦来说,巫姬给出的预言是一剂潜伏期极长的可怕蛊毒。这则预言内容丰富,有头有尾,就像葬礼上宣读的生平简介一样将她的一生盖棺论定,不容丝毫置疑!如果你看过《死神来了》系列电影,你就一定能体会瑟曦的感受,一开始她或许会对这个预言不屑一顾,但随着年岁增长,预言中的内容开始一桩桩成为现实,谁还能保持无动于衷?——尤其这则预言已经蔓延到关乎自己孩子生死的部分!你一度以为已经化解了这个预言,而它终究还是找上门来。这简直是《午夜凶铃》一般的可怕困局,谁又敢说在这样的困局中自己不会陷入疯狂呢?

但在那个黑色的夜晚,十岁的瑟曦还是很满足于通过淹死自己的朋友来阻止这个预言。“梅拉雅不过是个不知天高地厚,贪婪的小阴谋家,”她竟然敢幻想嫁给詹姆,那是瑟曦决不允许别人染指的部分,她不可能接受弟弟属于另一个女人……

自梅拉雅·赫斯班之后,瑟曦就再没有朋友了。

那是她第一次靠杀人来解决问题。从此以后,瑟曦的世界里除了血亲,就只剩敌人。

瑟曦内心的火焰从未熄灭过,她最想要的是“如男人一般掌控自己的命运”,她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努力抗争的结果。

我们不妨沿着时间脉络整理一下瑟曦的婚后生活,很多散落在正文中的细节按其发生顺序串连起来后将会带给我们全新的启示。

伊耿历284或285年的某一天,瑟曦命中注定地嫁给了国王。然而, “婚礼清晨我在和詹姆做爱。” 这是弟弟给她的嫁礼,也是她对詹姆的安慰。颇具讽刺意味的是,就在当晚, “我们……初次同床共枕……他压在我身上,进到我体内,浑身酒臭,他竟然悄悄念着‘莱安娜’。” 这当真是“豁牙子吃肥肉——肥(谁)也别说肥(谁)”,国王夫妇的结合从第一天起就呈现出锤来剑往,互相伤害的态势。怪不得瑟曦如此总结: “是啊,我们的婚姻就是一场比武。”

在性方面,两口子也从没和谐过。 “新婚之时,劳勃确实很帅气,高大、魁伟、充满力量,但他的头发是厚厚的炭黑,胸部和男根处的毛也是。” 瑟曦当时不会想到,即便是这样变了味儿的“初夜”,也堪称她在婚姻中所能收获的最佳体验。 “他唯一让她湿过的一次是他们的新婚之夜。”

那些是最糟糕的夜晚,她只能无助地躺在他身下,任其淫乐。他嘴里散发出葡萄酒的臭味,呻吟声活像头野猪,大多数时候,他满足后就会翻身去睡,她大腿上他的种子还没干,他便打起了呼噜,留她一个人在夜里疼痛,两腿累累磨伤,连乳房也被扯出了血痕。

从三叉戟河上回来的不该是他,每当国王用力播种时,王后便这么想。最初几年,他们的交媾十分频繁时,她总是闭上眼睛,幻想他是雷加。她没法幻想他是詹姆:劳勃和詹姆是全然不同,完全相反的两个人,就连味道也泾渭分明。

我们很难得知瑟曦婚后的心路历程,但她三个孩子的出生时间给了我们一些暗示。

伊耿历286年,黄金双胞胎的长子乔佛里出生于红堡,其受孕地点很大可能是在他名义上的奶奶家——伊斯蒙岛上伊斯蒙家族的绿石堡,来龙去脉原文中有清楚的交代。

……那帮亲戚里有个女人,一个矮矮胖胖的小寡妇,乳房大得像南瓜,她的丈夫和父亲都在风息堡的围城战中送了命。“她爹对我不错,”劳勃告诉瑟曦,“我和她小时候也常常一起玩耍。果不其然,他很快又继续跟她“玩耍”起来。只要瑟曦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立马会溜出去安慰她。某天晚上,瑟曦忍不住让詹姆暗中尾随,以证实自己的怀疑。弟弟很快便回来了,怒冲冲地询问她是否要劳勃去死。“不,”她回答,“我要让他后悔。”她一直认定乔佛里是那天晚上的产物。

这只是瑟曦踏上巫姬预言中不归路的第一步。

伊耿历287年,也即小乔出生后的第二年,劳勃就在二弟史坦尼斯的婚床上闹出了那件举国皆知的丑闻。 “劳勃在当晚宴会进行途中把那女孩抱上楼,在史坦尼斯和新娘跳舞的时候就在他们婚床上开了她的苞。” 特殊的场合、女方的家世还有当时当地麇集的权贵都让国王无法遮掩自己借酒乱性的蠢行。数月之后,还未出阁的狄丽娜·佛罗伦有了孕相,劳勃只能公开承认这个孩子。可以想象这一事件会对心高气傲的瑟曦造成多大伤害。此前国王夫妇不睦的传闻仅止于红堡,瑟曦或许尚需在公开场合与丈夫秀秀恩爱维护下彼此的面子,如今连这最后的遮羞布也没了意义。劳勃相当于骑在她脖子上拉了一泡屎,还招呼七国的贵族都来参观……

不单是瑟曦,劳勃的丑闻会在他那面子比天大、睚眦必报的老丈人那里惹来什么后果,我们不用想也知道。泰温一定会有所反应,而他的某些言论和行动肯定也引起了劳勃的不满和警惕。

婚床出轨事件显然在翁婿之间制造了一道难以弥合的裂痕。依当事双方的个性推测,这道裂痕很可能升级为以劳勃为代表的新派政治集团与以泰温为代表的老派势力之间的敌意。双方的联姻奠定了七国一统的基础,而婚姻危机的表面化也势必引发政局的紧张。

马丁从未对这场危机直接诉诸笔墨。但另一个不相干的事件却为此提供了佐证——那就是提利昂的泰莎事件。

小恶魔生于伊耿历274年,第一次结婚时只有十三岁。由此推算,泰莎事件刚好发生在287年,恰与劳勃的婚床出轨事件同年。而根据提利昂本人多次的回忆,泰莎事件从头到尾都有詹姆的参与。

“当时詹姆和我正从兰尼斯港骑马回来,只听一声尖叫,就见她朝路上跑来,后面跟了两个大呼小叫的男人。我老哥拔剑去对付他们,我则下马保护女孩……当时詹姆一心只想逮着那两个人。强盗居然敢在距离凯岩城这么近的地方攻击行人,这可不是件寻常事,他把这当成奇耻大辱……那女孩惊慌失措,不敢一个人走路,于是我提议带她到附近的旅馆,弄点东西给她吃,而我老哥则回凯岩城讨救兵……他(泰温)先要我老哥跟我说实话。其实……那女孩是个妓女。从那条路到那两个强盗,整件事都是詹姆安排好的。”

好,那么问题来了,身为御林铁卫的詹姆到底是有多闲?或者说,究竟什么事情能让他心甘情愿地离开瑟曦回西境盘桓?詹姆陪弟弟去兰尼斯港游玩,大张旗鼓地领兵剿匪,又完整地经历了提利昂为期数周的婚姻,从种种细节来看,这可不像是请了年假回家探亲。参照十年后詹姆伏击奈德继而从君临出逃,这一次他显然也是犯了事儿跑回来的——不论他惹恼劳勃的过激行为是自发的还是出自泰温的授意。而导火索毫无疑问正是国王的婚床丑闻。

顺便说一句,泰温彼时正有一股恶气堵在胸口无处发泄,偏偏侏儒儿子就给他娶了个农家女回来,这或许也一定程度上解释了他给提利昂上的这“一课”为何如此变态。

接下来的288年,艾德瑞克·风暴出生在龙石岛——狄丽娜·佛罗伦是堂姐赛丽丝的侍女之一,相当于埃萝、雅兰、梅歌之于玛格丽,因此她也顺理成章地去了龙石岛待产。 “史坦尼斯大人似乎认为这是他太太娘家名誉的大污点,所以等男孩一出生,便把他装船送到蓝礼那边去了。”

国王把私生子收养在老家风息堡的行为进一步刺激了兰尼斯特家族,这跟把孩子养在红堡已经没有什么本质区别。史坦尼斯曾如此点评自己这个私生侄儿的名字: “艾德瑞克·风暴……有比这更合适的名字吗?既表明他的私生身份和高贵出身,又隐喻着他所带来的混乱。” 熟悉前朝历史的人都明白,国王与名门情妇所生的“高贵私生子”到底有多危险!戴蒙·黑火和“寒铁”伊葛·河文的成长经历不免让人担心在城堡中长大的艾德瑞克会步其后尘,在不远的将来对乔佛里的统治构成威胁。而凯岩城与君临之间的恶感无疑也随之加深了。

戏剧性的是,转过年来——也就是伊耿历289年,铁群岛的巴隆大王出人意表地举旗叛乱。仅从结果来看,这场叛乱无异于蚍蜉撼树,但它恰如一阵来自海外的强风,吹散了大陆上已经逼近阈值的紧张空气,其过程和对政局造成的影响颇有可玩味之处。

当时劳勃一世的统治正值全盛期,平定巴隆叛乱向全天下昭示了忠于新王的力量是何等的无坚不摧。在光辉灿烂的大胜背景下,凯岩城却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铁民最出其不意、也最为狂猛的第一波突袭,瞄准的目标正是西境唯一的城市、盛产金器的兰尼斯港。就像多年后偷袭盾牌列岛一样,铁舰队先是深入落日之海,避开了沿岸所有嘹哨,到达预定纬度后才转舵向东,在身后夕阳耀眼光芒的掩护下直扑港口。鸦眼的筹谋和维克塔利昂的指挥珠帘璧合,毫无准备的兰尼斯港舰队被封堵在港湾里任人屠戮,就在自家锚地上教铁民焚毁殆尽!

这还不是这场变乱带给狮子家唯一的打击。大胜之后,国王于情于理都该对在战争中首当其冲、损失惨重的老丈人做出补偿。可“白痴”劳勃是怎么做的呢?他只管装傻充愣,责成泰温在兰尼斯港举办比武大会大肆庆祝。值得一提的是,这次比武大会的决赛中新晋骑士乔拉·莫尔蒙与久负盛名的詹姆九回合未分胜负,劳勃忙不迭地把冠军判给了大熊——要知道,历史上可是有连续十二轮平手仍然继续比试的先例,看来国王连这点儿脸面都不愿意给兰尼斯特。如果决赛对手不是弑君者,乔拉未必能摘下桂冠,也就不会有他后来悲剧性的婚姻。另一方面,劳勃轻描淡写地把最大的战利品——巴隆大王硕果仅存的儿子席恩——给了自己的铁哥们儿奈德。

此举的政治潜台词清晰而又耐人寻味。席恩代表了什么?他是铁岛的未来,只要培养得当而且笼络有力,席恩之于奈德会成为劳勃之于老琼恩。在国王的政治构想中,铁舰队等于是交到了奈德手里。西境自古是“铁患”重灾区,全部的海岸线都暴露在铁民威胁之下。如果说铁舰队是一把专精“背刺”的快刀,海怪们刚刚证明了这把刀能对西境造成多大伤害,而劳勃举七国之力夺下了这把利刃,扭脸儿就把刀柄交到了好基友奈德手里。你让国丈泰温怎么想?又让瑟曦这个枕边人怎么想?

以巴隆叛乱为契机,劳勃完成了对自己岳父在地缘政治意义上的“封锁”。凯岩城失去了制海权,北面和西面漫长的海岸线像个光溜溜的后脊梁露给了铁民,东面与王领之间又有徒利家族的河间地作为屏障,南边则是与蓝礼走得很近的高庭……谅以泰温之能,想必也无法掀起什么风浪。

巴隆叛乱是劳勃统治时期一次意义深远的重大胜利——注意这里的主语是“巴隆叛乱”而非“平定巴隆叛乱”。尽管对铁民而言,这场叛乱是如此地不合时宜、不自量力,其结果几近自戕,但对劳勃及其政治集团来说,巴隆大王的自我加冕来得恰到好处。利用一场无关痛痒的局部战争避免了另一场可能危及统治的全面内战,这是转嫁矛盾、以毒攻毒的最佳范例,是任何统治者梦寐以求的天赐良机。国王最可怕的假想敌被大大削弱了,国王本人则扮演了一呼百应的英雄角色,而泰温还得感谢女婿帮自己报了仇——简直没有更好的结果了!以此为契机,劳勃还重构了七国的权力版图,铁群岛未来会成为北境的附庸。如果说平定巴隆一战本身形成了对泰温的短期震慑,那么长远来看,把席恩交给奈德抚养就构成了对西境的持久威慑。对于劳勃来说,这场胜利只有一个美中不足,就是巴隆大王本人没有在派克城破时被当场击杀……

瑟曦和弟弟的女儿弥赛菈出生于巴隆叛乱的次年——即伊耿历290年,显然,劳勃的御驾亲征给了姐弟俩难得的独处良机,对丈夫满怀忿恨的王后再次怀孕自是水到渠成。问题的关键在于紧随其后而来的次子托曼,要知道,他仅仅比姐姐小一岁。我们当然可以猜测托曼是意外怀孕的产物,但就当时月茶普遍使用的情况来看似乎不大可能。瑟曦显然已经“破罐破摔”。预言里不是说你劳勃会有十六个野种么?那老娘干脆也给你来个如数交足。

“她只需为丈夫生一个孩子,便足以驱散谣言……” 显然,与劳勃正逢“七年之痒”的瑟曦,已经打定主意要跟老公死磕到底。就像永远犀利的提利昂总结的那样: “但话说回来,那就不像瑟曦了。”

无论如何,瑟曦并不是率性而为、不计后果的詹姆,她要为未来做打算,不光为了自己,还有她的三个孩子。

瑟曦明白,一旦秘密败露,她和兰尼斯特家族将要面临的是什么。她当然也明白,不论父亲情愿与否,自己在宫廷的行动都必须倚赖于一个前提:即凯岩城可以实时有力地向君临做出声援,否则无异于自取灭亡。显然,兰尼斯特家族远没有取得自己梦想中的地位。新王对泰温的疑忌丝毫不逊于旧王。劳勃在平定巴隆后耍的手腕无疑把瑟曦推得更远,却也让她明白自己追逐自由和权力的道路将是何等的漫长而艰辛。大势如此,其后几年她不得不选择韬光养晦,在隐忍中一点点培植忠于自己的宫廷势力。

直到伊耿历295年,一位贵族老爷的健康状况令形势悄然起了变化。

这一年,霍斯特·徒利一病不起。这位 “壮年时在城里待不住,总是骑马到处晃荡” 的老爵爷开始了自己缠绵病榻的日子。当时的维斯特洛,堪为泰温对手的人并不多。最初“鹰鹿狼鱼”四方联盟的三位缔造者,瑞卡德早已作古,老琼恩佩戴金手为劳勃管理国家,而霍斯特虽然入股最晚,却在新朝的政治格局中担负了最关键的任务。

从地缘意义来说,河间地是西境与王领之间的唯一屏障,必须掌握在一个精明睿智且强有力的统治者手中。后来的五王之战,泰温甫一出手即取得惊人战果,从突破金牙隘口到围困奔流城只花了月余时间,最终整个河间地只有三座堡垒未曾沦陷。考虑到瑟曦的政变并不是早早就与父亲密谋,我们只能推测泰温两路大军分进合击的战略或许多年来就已熟烂于心,只是静待时机而已。

另一方面,艾德慕·徒利的婚姻状况似乎也能说明河间地的战略意义有多么重要。纵观五卷,艾德慕的相亲记录少得可怜,似乎霍斯特只属意过多恩的亚莲恩公主。 “后来,霍斯特·徒利要她去奔流城见见他的继承人,她向少女点起蜡烛,以示感激,没料到道朗亲王谢绝了邀请。” 如果说亚莲恩成为大龄剩女是因为道朗有所图谋,那么比她还大三岁的艾德慕成为剩男则是因为他的婚姻实在事关重大。霍斯特显然一直紧绷着阶级斗争的弦儿,他把战争年代凭借婚姻连横的战略一直贯彻到了新朝的和平时期。这位老爵爷心气儿极高,打定主意要给每个孩子都找一位公爵(或亲王)继承人作为结婚对象,除此以外概不考虑。所以某种程度上,老黄鼠狼也挺可怜的,他是无法可想才起了异心。 “打我出生那天起,瓦德·佛雷就千方百计想让我娶他的女儿,这一回,他绝不会放过大好机会。”

霍斯特的轰然倒下令瑟曦和泰温都看到了扬眉吐气的一线曙光。就在同年,还发生了一件不足挂齿的小事儿。 “我还听说三年前劳勃去西境参加泰温大人的比武大会时,跟凯岩城一个女侍生了对双胞胎。瑟曦派人把孩子杀了,孩子的娘则卖给路过的奴隶贩子。自家后院出这种事,兰尼斯特家哪受得了。” 此事宣诸小指头之口,这届比武大会也并无其他人的相关回忆可为佐证。如果所言非虚,瑟曦既然是“派人把孩子杀了”而非“派人杀了怀孕的女侍”,说明她是孩子出生后才得知此事。而既然能惊动远在君临的王后,说明这对儿双胞胎一定具有特殊的外貌特征——即遗传了拜拉席恩家族强韧无比的黑发。此事泰温不可能不知情,从看到那对儿孩子的第一眼起,想必他已经对自己三个外孙的来历猜了个八九不离十,而瑟曦随后的举动更坐实了他的猜测。

凯岩城女侍的双胞胎被杀已是伊耿历296年的事情。王后针对国王私生子的“例行诛杀”已经引起了小指头、瓦里斯这样有心人的关注。显然他们是比老琼恩和史坦尼斯更早堪破玄机的人,更何况他们不需要寻找确凿的证据,只要对这个怀疑善加利用就好……你们不奇怪为何是史坦尼斯这个直接受益者“最早”质疑乔佛里的身世么?或许正是什么人精心设计以便“让”他知晓的。

随后的伊耿历297年,就是庆祝乔佛里王子第十二个命名日比武大会以及随后首相大人的离奇病故。

关于瑟曦在卷四泰温死后的种种倒行逆施,其实没有必要做过多分析。正如那句经典名言“你永远无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瑟曦的祸国殃民其实与其能力和智商无关,因为她原本的出发点就不是当一个造福于民的统治者。这一点与凯特琳何其相似。两个女人都极度缺乏安全感,凯特琳是要保护儿女,瑟曦则是拼命要阻止那个预言成真。

如果一个统治者自己都朝不保夕或者时时感到自己的地位不稳,你根本无法要求他在那个时期有什么出色政绩。

黑到深处自然粉的这种好感算不算喜欢……如果算的话,那我还挺喜欢瑟后的

主要是瑟后的pov太喜感了看着太好玩儿了233333

真按真情实感还确实不太能喜欢得起来,一是瑟后的行为对很多角色都是有点对立的,读者代入着看很难喜欢(哪怕是詹姆,是提利昂,是泰温)

二是,瑟后身上几乎所有的特质,尤其是其中为数不多的正面的东西,在冰火里其他女性角色身上都能找到

比如,论颜值有龙妈,论母爱有凯特琳,论心机阴谋,老玫瑰亚莲恩都可以看看,再不济可以等练级成功之后的珊莎嘛,论骨科的禁忌疯狂的嗑点,骨科啊,坦格利安家玩腻了的东西了

我还见过用女权来吹瑟后的,额,倒不是瑟后一点都没体现女权思想,得看和谁比,从这方面欣赏角色的话,我个人还是比较喜欢雷妮丝和亚莉珊那样真正为维斯特洛女性生存做了实际贡献的……

但是呢,瑟后的涩也是独一份的,再说了对诸位lsp来说,哪有嫌可馋的身子少的道理(。・ω・。)此外,瑟后这种带着一点疯狂属性的位于作品矛盾中心的角色有喜欢的读者也很正常,疯批属性在最近不是挺流行的嘛

这可是正宗的金发疯批美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