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姆·兰尼斯特(Jaime Lannister)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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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杀死疯王以前

詹姆·兰尼斯特是所有男人的梦想模板。


无数的女人为之倾倒,所有的敌人尽折其手。


他的姐姐是艳压群芳的瑟曦,他的父亲是权倾朝野的泰温。


他是凯岩城的命中注定的继承人,偶像是维斯洛特最伟大的骑士亚瑟·戴恩。


为了瑟曦和他的骑士梦想,放弃了凯岩城的继承权,应疯王邀请加入御林铁卫,比他的偶像还要小两岁。那时的他白衣白甲,意气风发。


他那时候还太年轻,不知道所有命运赠送的礼物,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断头皇后]


15岁的詹姆不会想到,早早地进入御林铁卫,将成为他唯一被记载的光辉一笔。他更不会想到,疯王的邀请并非真情实意,而仅仅是把他当做控制兰尼斯特的人质。


从此开始,他无声的被卷入政治,莫名被连累进权力的游戏。而他,一心只想着他的爱情和骑士梦。


但是爱情和骑士不能被卷入政治。


他所敬重的父亲愤怒的离开了君临,带着他爱的姐姐一起。因为他的爱情异于常人,所以注定无法名正言顺。詹姆·兰尼斯特不能回凯岩城,一旦他回去,就只能从骑士沦为一个领主,更要放弃爱情和别的女人联姻。那就在疯王旁边做一个骑士吧。



但是事与愿违的不光有远在天边的瑟曦,还有近在眼前的梦想。


随着疯王的日益疯狂,身为御林铁卫的他却只能帮助和服从,骑士变成了帮凶,多少次他想脱下白衣白甲,一走了之,但是他向全天下发过誓,御林铁卫至死不渝。


骑士本来就不应该参加权力的游戏。


日后的瑟曦说过无数次你是我们中最傻的。


当疯王决定焚毁全城时,他必须要在忠诚和怜悯中进行抉择。他选择了怜悯,选择成为承担罪责的人,因为疯王已经不值得忠诚,而平民总是无辜。


从此他失去了成为骑士的机会,成为了人人唾弃的弑君者,哪怕这些人中,很多是因他而活。


少年热血,神采飞扬,失去了骑士梦的人只能逐渐消沉,热血不在,目光暗淡,权力的游戏让他精疲力尽,只有玩世不恭才能让他面对世人的讥讽。


那个少年,从小想当亚瑟·戴恩,但不知怎地,生命拐了个弯,最后成为了微笑骑士。[冰与火之歌]


失去了骑士梦的詹姆只能寄心于爱情。


当他为了爱情推下布兰,为了瑟曦征战沙场,为了瑟曦和提利尔家族作战时,他永远也不会想到,从瑟曦嫁给劳勃起,她就已经为权力放弃了爱情。


直到遇到布蕾妮,詹姆才又想起他的骑士梦。


因为布蕾妮活成了詹姆最想成为的样子。


她谦卑、荣誉、牺牲、英勇、怜悯、精神、诚实、公正。从塔斯而来的布蕾妮仿佛一片净土,她的心中只有骑士的精神与梦想,而这股力量终将感染詹姆,唤醒他挥之不去的骑士梦。


所以当布蕾妮要遭受侮辱时,他出言相救,因此失去了右手。

所以当布蕾妮进入熊坑时,他奋不顾身的跳入熊坑,拯救布蕾妮。

当他远离了政治和瑟曦,他表现的就像15岁的少年骑士。


他告诉了他心中真正骑士布蕾妮关于弑君的真相,因为“狮子不会在乎羊说什么”,却会想得到其他骑士的认同,当布蕾妮叫他弑君者时,他说叫詹姆。他把守誓剑交给布蕾妮,因为她是他认可的骑士。


等到他回到政治和瑟曦身边,他又活成了他讨厌的样子。当他利用计谋和手段夺得奔流城后,他冲划着小船的布蕾妮挥手示意,也向着他渐行渐远的骑士梦。


他为了家族做了最大的牺牲,当弟弟和父亲争执,他从中周旋,父亲和姐姐矛盾,他竭力调解。当弟弟快被处决时,他绞尽脑汁,想尽办法,私自放走了小恶魔。


但是无论他怎样努力,终究事与愿违。他的父亲被弟弟钉死在茅坑,他的姐姐殚精竭虑想杀死弟弟,弟弟远走他乡,三个孩子都死于非命。他本来就不该在权力的中心,在政治,家族,爱情和梦想中,所有人都逼迫他作出选择,但是他从来都不是那个游戏者,时隔多年,他还是惦念着15岁白衣白甲的骑士少年。


当兰尼斯特军队惨败于龙母和她的龙时,他的眼里没有了阴谋和瑟曦,只有沧桑的赤诚和悲凉的坚持。他骑上白马,扬起长枪,奔跑在梦想与爱情里,视死如归。


他的一生都如此。


直到他发现了,醉心于权力的瑟曦永远无法给他爱情,只会用疯狂和自私带他离他的骑士梦越来越远。他幡然醒悟,翩然骑上骏马,亦如很多年前的自己一般迎难北上。


他总算在与命运的纠缠不清中做出了抉择,出身显赫的他始终无法像桑铎和布蕾妮一样直接和纯粹,直到剥离开那些,才能看到他金子般的一颗心。


他不是一个骑士,只是一个骑士梦少年。

这是一张关于詹姆的插画,而这张画,几乎就是詹姆人生的写照:前半生金甲白袍,风光无限,后半生身体残缺,胡子拉碴。他的一生被现实残酷地劈成了两半,而想要认识他,就必须将这两半重新拼凑起来。

第一半·被击碎的七岁少年

“那个少年,从小想当亚瑟·戴恩,但不知怎地,生命拐了个弯,最后成为了微笑骑士。”

——詹姆·兰尼斯特

詹姆的人生在他七岁那年赢来了第一次巨变,在那一年的某一天,他被迫和双胞胎姐姐瑟曦分开了:他们的母亲乔安娜夫人的侍女发现他们在模仿动物交媾。当侍女将自己的发现告诉乔安娜夫人后,震惊的夫人立即决定将詹姆的卧室搬到城堡另一头,并在瑟曦的卧室门口安排守卫。詹姆对此作何感受我们不得而知,但通过瑟曦的话,我们也许可以窥见这个叫詹姆的孩子的内心:

“詹姆和我不只是姐弟,我们根本是分成两半的同一个生命,我们共享同一子宫。据我们家老师傅说,他托着我的脚方才来到人世。当我俩结合的时候,我才……觉得自己完整。”

双胞胎的感受有时是互通的,因此瑟曦的感受极有可能也是詹姆的感受。一个七岁的孩子,脑子里还没形成对这个世界的完整印象,却被人粗暴地夺走了生命的一部分,毫无疑问这会对他接下来的人生产生深远的影响。从那一刻起,詹姆灵魂中的一部分便永远停留在了七岁这年,尽管之后他继续成长,但对弥补内心空虚的渴求却永远埋藏在了他的心底,无论他吃饭、睡觉还是站岗,这种渴求都在不停地撩动他的心弦,而唯一能弥补空虚满足渴求的,便是瑟曦。

詹姆曾说唯有在战斗中或与瑟曦做爱时方能感受自己。后者自然不必多说,而前者则是因为战斗时需要全神贯注,而这能让他暂时忘记瑟曦。或许正是因为如此,詹姆才成为了一个闻名七国的优秀战士。十一岁那年,他在秧鸡厅成为了萨姆纳·克雷赫爵士的侍从。两年之后,他以侍从的身份赢得了人生中第一个团体比武的冠军。又过了两年,詹姆参加了剿灭御林兄弟会的战斗。在那一战中,他表现英勇,被自己的偶像,御林铁卫亚瑟·戴恩爵士封为骑士。亚瑟爵士在他心中种下了骑士精神的种子,而这颗种子日后将会在他心中发芽,并拯救他。

此时的詹姆与瑟曦已多年未见,姐姐的形象几乎就要从詹姆的脑海中消失。然而当他在剿灭兄弟会后前往君临探访父亲和姐姐时,他发现所谓消失不过是在脑海中埋藏得更深一点。所有逝去的激情在他们见面那一刻被重新点燃,但瑟曦随后带来的消息则仿佛冬日的冰雨将其熄灭——泰温公爵计划让詹姆迎娶奔流城公爵霍斯特·徒利的第二个女儿莱莎·徒利。

这意味着离开瑟曦,回到凯岩城,重新面对落日之海和巨岩中的厅堂与走廊。若詹姆没有与瑟曦重逢,或许他会心甘情愿地回家,一边学习继承人该上的课程一边想象徒利女孩的脸蛋和奶子。然而他和瑟曦的见面就像洪水冲垮了堤道,他对瑟曦的渴望便是那洪水——渴望冲走了他对凯岩城和徒利女孩的一切兴趣,只留下了瑟曦。

但是父命不可违,更何况他的父亲是七国的首相泰温·兰尼斯特。于是年少的詹姆在短暂的动摇后决定遵从父命返回凯岩城。然而就在他停留君临的最后一晚,有人敲响了他旅店房间的房门。

是瑟曦。姐姐把自己打扮成了一个旅馆小妹,借此躲开了城堡卫兵的视线并溜出城堡。她带来一个解决方案——詹姆向国王请求替代不久前逝世的御林铁卫哈兰·格兰德森爵士,而她将确保国王同意,这样一来詹姆便可留在都城。起初詹姆有些异议,但每当他开口,姐姐便会用嘴巴或奶子堵住他的嘴。二人缠斗直至黎明,最终瑟曦问他:“你要岩石,还是要我。”

答案显而易见。在不久之后的赫伦堡比武大会上,詹姆在伊里斯二世面前跪下,后者将剑放在他的肩膀上,短暂的宣誓之后,他如愿成为了御林铁卫。然而梦想实现带来的甜美没能持续多久,当天晚些时候,伊里斯以王后和小王子需要保护为名,命令詹姆即刻返回君临。

看得出年轻的骑士因无法在比武大会上赢得荣誉而万分失落,铁卫队长“白牛”杰洛·海塔尔随即提出以自己代替詹姆返回都城,却遭到了伊里斯的严辞拒绝。直到那一刻詹姆才意识到,伊里斯同意自己成为铁卫,不过是为了羞辱自己的父亲泰温·兰尼斯特。于是年轻的铁卫带着失落与沮丧骑上白马,踏上了孤独的归途。

然而祸不单行。等他抵达君临,另一个令他绝望的消息传来:为了回应伊里斯的侮辱,父亲泰温公爵决定辞官回家,同时也带走了女儿瑟曦。多么可笑的人啊!为了和她在一起,詹姆付出了凯岩城和徒利女孩,到头来却仍然是天各一方,无非是对调了位置。

但是真正击溃詹姆的并非此事,而是一年后在君临朝堂上,奈德对他的一番言语。当时陷入癫狂的伊里斯二世决心用野火炸毁君临,与詹姆父亲带来的叛军同归于尽。詹姆劝说无果后,不得不先在城堡偏门杀死了前去引爆野火罐的火术士罗萨特,然后进入朝堂杀死了打算让全君临人陪葬的国王,以防他传令给下一位火术士。他违背了身为御林铁卫的誓言,当年亚瑟在他心中种下的骑士精神似乎也永远被埋没了。在外界与内心的双重混乱之下,自认为拯救了全城百姓的詹姆突发奇想,坐到了铁王座上,打算看看究竟是谁来领走这个王国。

詹姆坐上铁王座

来的是艾德·史塔克。毫无疑问,这个以荣誉为重的人显然不会认同詹姆杀死君王、坐上王座的行为,尽管詹姆告诉他自己只是在给劳勃暖位子。他叫詹姆“弑君者”,不仅仅因为他杀了伊里斯,更因为他违背了作为御林铁卫的誓言。而被他拯救的君临百姓也并不感激他——詹姆将他们从野火中救出,却没能让他们逃过他父亲泰温的屠杀与洗劫。没有人知道真相,也没有人想知道真相,人们似乎更愿意看光彩夺目的金狮出丑;唯一宽恕他的是劳勃国王,然而也正是劳勃将“弑君者”的外号传至全国各地。从此以后,詹姆的名字前面多了“弑君者”三字。每当人们提这外号起一次,失望透顶的詹姆便会更玩世不恭一分,然而他愈是玩世不恭,人们就愈是喜欢这样叫他。

唯一的安慰是劳勃和瑟曦的联姻将姐姐带回了君临。自出生起,詹姆便深爱这瑟曦,他也坚信瑟曦爱他。他高大英俊,无数女孩愿意为他张开双腿,然而他却只忠于瑟曦一人。从前他们被迫分别,如今再度重逢,他不会再失去她了,他有能力留下她,而为了留下她,他愿意做任何事。“好好想一想,我为爱情做了些什么。”他扬言杀死劳勃是为此,将布兰推下残塔亦是为此。

第二半·被重塑的中年骑士

“我失去了右手,失去了父亲,失去了儿子,失去了姐姐,失去了爱情,不久连弟弟也要失去。可他们居然告诉我,兰尼斯特家族赢得了战争。”

——詹姆·兰尼斯特

如果说弑君让詹姆的人生出现裂痕,那么断手的经历则彻底摧毁了他。砍刀落下,那个骄傲的少年不见了,那个玩世不恭的弑君者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失去信念的废人。同他的躯体一样,他的内心也被砍成了两半。

“就算那孩子活下来,也成了跛子。恐怕连跛子都不如,根本就是个畸形的怪胎。我宁可干脆利落地死。”当初在临冬城,詹姆曾这样议论布兰,如今他自己也成了残废,左手比脚还笨拙。多么可笑。

然而有人却从深渊中拯救了他。那是塔斯的布蕾妮。这个丑陋的女人曾是他的敌人,但是在山羊手中他们阴差阳错地成为了战友。在被血戏班押回赫伦堡的途中,他和布蕾妮被面对面绑在了马背上,身体紧靠着对方的身体,口鼻呼吸着对方的呼吸。血戏班的人羞辱詹姆,他们给他喝马尿。堂堂泰温之子,何时遭受过这样的折磨?他夺走了多恩人的剑试图反抗,但血戏班的人很快告诉他,他不再是原来那个击剑如风的战士了,连粗胖笨拙的罗尔杰都能轻松击败他。“狠有趣,四君者,”瓦格·赫特说,“但下不为里,否责我再砍你一只手,或责一只脚。”

于是他开始等死。

“你是懦夫?”布蕾妮拷问他。

这个词让他震惊。他是詹姆·兰尼斯特,他是御林铁卫的骑士,他是弑君者。没人可以叫他懦夫,其他的称号——背誓者、骗子、杀人犯、屠夫、叛徒、莽汉等等都无所谓,但从来没有懦夫。

“我除了死,还能做什么呢?”他反问女人。

“活下去。活着,战斗,复仇。”

于是从第二天开始他开始强迫自己吃东西。他们喂他麦糊,那是马的食物,但他吃了。他一勺一勺把它们咽下去。“等我回到君临,会打造一只新手,一只金手,总有一天,要用它撕开山羊的喉咙。”

从此布蕾妮不再是他的敌人,他们成了朋友,成了生死之交。詹姆发现布蕾妮虽外表丑陋,却有一颗骑士的心——尽管这个女人无法成为骑士。她将他从绝望中救出,也唤醒了他心中那颗由亚瑟·戴恩种下的骑士的种子。这颗种子让他两次拯救布蕾妮于山羊之手:一次用蓝宝石的谎言换回布蕾妮的贞操,一次以自己为威胁从黑熊口中救回她。

詹姆救布蕾妮出熊坑

然而命运带来的打击绝不止断手。回到君临,噩耗接连传来:先是他和瑟曦的长子乔弗里在婚宴上被毒杀,接着是弟弟提利昂射杀了父亲泰温。然而比起至亲的离去,对他打击最大的却是另一个。提利昂亲口告诉他,瑟曦,那个他最爱的女人,那个他为之保持忠诚,并因此拒绝了小美女皮雅的献身的女人,却在他不在的时候和堂弟蓝赛尔、出身低微的凯特布莱克兄弟、甚至月童上床。

“好好想一想,瑟曦,我为爱情做了些什么。”

这句话如今成了笑话。为了瑟曦,他背负了骂名,伤害了幼童,背叛了父亲;这个女人是他的生命之火,在奔流城的地牢里,她是他活下去的动力。然而对瑟曦而言,他又是什么呢?詹姆终于意识到,如今的瑟曦早已不是当初旅馆房间里那个侍女小妹了。她亲近他,无非是为了利用他。在贝勒大圣堂,她找到他,希望他成为自己的国王之手,并情愿在父亲的尸体前和他做爱。然而当詹姆拒绝她时,她却变得如此刻薄,如此陌生。

詹姆终于意识到此前的人生他都像是一个木偶,被瑟曦玩弄于股掌之间。于是在次子托曼完婚后,他离开君临,开始了自己的重塑之旅。他逐渐接受自己断手后实力大不如前的事实,并开始了辛苦的左手训练;在赫伦堡,他开始像父亲一样处理政务,而不是和从前一样玩世不恭;在奔流城,他用和平的方式赢来了城堡,而不是靠血腥的强攻;在鸦树城,他让泰陀斯伯爵保有尊严地降伏,同时提防着布雷肯家贪婪的要求;路过化为焦土的田野,他像个圣明的君主一样关心起了平民的命运,担忧他们无法度过即将到来的冬天;当布蕾妮带着史塔克女儿的“消息”前来寻他,他不假思索地随她而去;他还吊死了土匪,试图抚平兰尼斯特家族带给河间地的伤痛。“或许某一天,兰尼斯特,或许某一天老百姓们会真的称呼你为金手将军:公正的金手将军。”他这样告诉自己。最终当瑟曦送来信件,恳求他回君临做她的代理骑士时,他选择了不予回复;换作那个双手健全的詹姆·兰尼斯特一定会马不停蹄地赶回都城,然而他只是命人把信烧掉了。他决心和过去作别。

“詹姆·兰尼斯特的历史,由杰洛·海塔尔爵士开始书写,巴利斯坦爵士接续记录,现在轮到他自己挑起职责。从今往后,他的路由他自己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