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调动之后，离家又是三千里。2015年春运火车票起售时，我发动五六个朋友也没有抢过票贩子，结果只买到了大年三十到家的站票。这意味着要在拥挤的车厢里挤站21个小时，要从20℃的阳春一下子跳转到0℃的末冬。由于羊年的春节假期是从除夕至初六，因此初五就要提前离家赶回广东。而且，返程的车票我也还没抢到。

很多借口促使我徘徊犹豫着：这个春节不回家过年了，报个旅游团去外面转一圈也好。当我把这个想法通过电话告诉母亲的时候，她的声音瞬间发抖：“怎么就决定不回家了？还没有出嫁，翅膀就硬了，就想飞了？为什么不回家？”

我再三解释说只是为了错峰出行，等节后四月开汛前一定会休年假回家，并且好好住上一段时间。母亲不肯听，在电话里絮絮叨叨开来：“你怎么能不回家呢？你不知道，今年妈已经向邻居你黑伯家预定了二三十斤土猪肉。你们在城市里买土猪肉要30多块一斤，家里才15块一斤，我多想你回来多吃一点儿。你大妗子(舅妈)说过年要宰一只羊，亲戚们一家分十来斤羊肉。你三舅听说你们几个回家过年，特地让你三妗子过年送来了几只鸡，都是自己家喂的，不舍得卖掉，留给你们几个外甥(女)们吃的。你们不回家，叫你几个舅舅都咋想哩？一个个都长本事了，连年都不回家过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那，我再看看能不能抢到更好的票，或者买机票吧。”

晚上11点左右，母亲发来一条信息：“我儿，你不要嫌妈唠叨你，怕你飞了。你不知道，你们说春节回家跟爸妈团聚，妈妈觉得有盼头，满心满意在家等着。如今又说不回来，妈的心就揪住了、凉凉的。都说现在视频电话联系很方便，全是屁话！不是谁的骨肉谁没有感觉，都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啊！”第二天早上7点又连续发来几条信息:“一听说你不回来过年，妈的心就散劲儿了。你是娘的挂心钩，你不回来，妈做饭都没劲儿！我图啥哩？我做饭给谁吃哩？我都提不起劲儿了！我不想起床做饭了，不给你爸做饭了。今年我也不去买年货了，让你爸自己准备年货吧！”

早上醒来，我看着母亲的“撒娇”信息，想着母亲赌气不给父亲做饭的样子，笑了。笑着笑着，眼角的泪不知不觉滑落下来。多年以来，我深深地知道：纵然是成长在一个相对保守且有一点重男轻女的家族里，母亲最疼的孩子绝对是我这个长女。对我要求最严，给我电话最多，对我唠叨最多，为我操心最多，为我生气最多，为我落泪最多。万家团圆的春节，我若不回家，她的心何止是碎了，怕是魂儿也要丢了。一遍一遍看着母亲的信息，品着母亲心中的滋味，我决定回家过年。上班前，我给朋友发信息：“亲，努力给我抢早一点儿回家的车票，看看有没有临时退票的，给我想办法！”

我要回家，不管路有多远、历时多长、天气多冷、假期多短。因为有爱，再漫长的旅途，也不会嫌远；因为有情，假期虽短，团聚的情意却绵长。

（来源：《中国气象报》四版 责任编辑：赵天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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